武術簡報

在市面上有很多不同纇型的雜誌,但是缺乏了一本專介紹武術的雜誌,相信很多武術愛嗜者希望知道多一點本地武術的動態。在這裡希望能集合大家的力量,創辦一份屬於大家的雜誌。

Monday, November 06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九 外傳

十九.結論

以上所說的,就是我對自然門的所見所聞。但究竟我對這些經歷了數千年而不斷地改良的武林絕學,所知有幾多?據謝師父透露:謝子安師公所學的,都只是皮毛。相對來說,我所知的,當然是微不足道。但畢竟能一窺自然門的奧秘,誠可喜也。

不過,我還有些疑問,就是我所見所聞的自然門,究竟是否是聞名已久,而難得一見的自然門呢?我所以有這個疑問,是在我學自然門之同時,曾經有幾個從中國大陸來港的新移民,他們也自稱是自然門弟子,公開教授自然門,他們都在報章雜誌上,各自說他們的功夫才是真正的自然門。有說自己是自然門宗師萬籟聲的首徒,有說自己是大陸某寺院的主持,金剛禪自然門的弟子。這樣一來,你說你是真正自然門,他說他才是真正自然門。由於一向都沒有人見過自然門,而只知道自然門是一門高深厲害的武術,怎樣才是真正的自然門?連我自己對所學的自然門,也起了懷疑,究竟我所學的是否真正自然門呢?我曾多次請教過一些國術老前輩,一提起自然門,他們都是說自然門杜心五。而得杜心五真傳的,只有萬籟聲。即是說,現今只有萬籟聲才懂得自然門。我曾看過一本萬籟聲所著的〈武術匯宗〉,書內有一章講及自然門。由於他講自然門的技法,像高深莫測,使人摸不著頭腦。他既然說自然門的手法以出手自然為依歸,但怎樣出手才算自然?他沒有明確指出和示範。看書中的圖片,見一個青年正在一個竹籃的邊緣走步,而竹籃是這麼輕,那青年在上走動,而竹籃不會翻側,可見該青年的輕功甚為了得。不過,卻違反了力學的自然定律,看來像玩魔術居多。書中又說到,與人對壘像嬰兒。既然出手自然,又何必要扮嬰兒呢,扮回自己不更自然嗎?或者他另有所指。但要解釋怎樣是出手自然,相信並不困難吧。由於萬籟聲是全國武術冠軍,在國內的名氣大,他的說話可信性自然高;反觀謝新師父,他是個道友師父,同時是個「古惑仔」,說話的可信性就大大打了節扣。再說,另一個金剛禪自然門,他亦標榜著出手要自然。但看他在雜誌的示範圖片,也是做著一個高難度的低馬。以我理解,凡是高難度者,都不得稱做自然。

總括來說,所有稱為自然門者,都不能對自然門作出具體合理的解釋。只有謝新師父的自然門,才有這樣明確、詳盡而合理的解釋。在未有找到其它更合理解釋的自然門之前,謝新的自然門是真正的自然門。

對於自然門,我還有另一個見聞。不過,對這個自然門,不是見過,只是聽聞。為了豐富拙作〈自然門見聞錄〉,有需要一併記錄下來。

蕭君,亦是我的一位同事。他是個水務督察,同時是個功夫「發燒友」。他跟隨葉問師父學詠春,已有十幾年。一次,我和師父、大師兄等,在三喜樓吃午飯,我們吃飯時當然離不開講功夫經。遇到不明白時,師父都會即席示範。通常,我們會推開一兩張座椅,以騰出空位,就利用那兩三尺空間作示範。當時,剛巧蕭君亦到三喜樓吃飯,與我們同一張大檯。他當然看到我們的功夫示範。所以他在事後問我說:「錢兄,剛才吃午飯時,見你和一位老師父過招,你們的功夫很特別,用身法撞倒對方。這是甚麼功夫?」

我回答他說:「這功夫叫自然門。你聽過沒有?」

他聽到自然門三個字,神情呆了一陣。然後對我說:「自然門我聽過,但未見過,只是領教過。」

我被他的說話吸引著,於是問他說:「蕭兄,你在那裡聽過和領教過自然門,可否給我介紹?」初時,我以為他曾和我的師兄弟切磋過功夫,但我又見他說未見過自然門,所以我推測是另有其人。

他說:「我有一位朋友懂得自然門,可惜他說不會把自然門教人的,而我和他也只是見面點點頭的普通朋友,所以沒法給你介紹。」
我有點失望地說:「蕭兄,我明白。我不會令你為難,但你可否把你如何領教過自然門的過程,詳細告訴我 ?」

蕭君說:「這是十年前的事。當時,我還未有家室,所以像一般年青人,一有空閒,便到處找尋娛樂節目。同我一起玩的,還有兩位年齡相若,而且志趣相投的好朋友,我們大部份時間,都玩在一起,而且一齊跟葉問師父學習詠春拳,一齊在金良貿易場泳棚學習游泳。當時教我們的游泳教練,不單泳術精湛,而且有特異功能。他能潛入水裡,十幾分鐘而不需浮出水面呼吸。當時,教練也是年青人,又很健談,所以我們和他很快便相處得很投契。我們三師兄弟,每次在練習游泳的休息時間,都在泳棚上切磋詠春拳。游泳教練常贊我們懂得愛惜光陰,一分一秒都不浪費,盡量利用。由於學詠春拳要兩人對打來練習,而我們只得三人,練習時有點不便。於是,我們想到,如果游泳教練能加入我們的陣線就太好了。於是,我們對教練說:『我們三師兄弟,都是功夫發燒友,不如由我們教你功夫,而你則教我們泳術,作為交換。』可惜,教練拒絕了我們說:『我對於功夫,興趣不大。不過,我仍然可以教你們泳術,而不用你們以甚麼作交換。』我們想引起教練學功夫的興趣,於是再對他說:『現在,香港的治安太差,到處都有欄途截劫、搶掠,如果你不學得一招半式功夫,作為自衛,是很﹝蝕底﹞的。你以前有沒有學過功夫?』教練說:『我少年時候,也學過功夫。現在用以自衛,不成問題。』我們見他口氣似乎很大,於是問他說:『你學的是那一家功夫?』他說:『我學的是自然門。』我們三人都從未聽過有自然門,想見識一下。於是對教練說:『你可否耍兩招自然門給我們一開眼界?』教練說:『我學的自然門很難單獨表演給你們看,除非被人攻擊。』我們聽到教練這麼說,精神為之一振。因為學詠春拳的人,最喜歡與人切磋比試。於是對他說:『教練,不如由我們向你攻擊,你想跟我們那一個比試?』不料,他竟然對我們說:『你們可以三個人一齊向我攻擊。』我們其中一個師兄弟不贊成我們三人一齊上,要留下一個人,可以從旁觀看。於是,由我和另一個師兄弟兩人一同上。我們一個在教練的正面,一個在他左邊,發拳向他攻擊。但見教練的身形向著我直迫過來,我頓時感覺得好像﹝企不穩﹞,最終,我還是跌倒在地上。而與我一同上的師兄弟,也和我一樣,跌在地上。比試完畢,在旁觀看的師兄弟對我說:『教練在比試之時,有很多機會出手打你們,不過他並沒有這樣做。』

後來,我們回到葉問的詠春拳館學拳時,我們把自然門這件事告訴其他師兄弟,他們同聲說,那些是邪教功夫,千萬不要去學。後來我們再去請教葉問師父。師父聽了,只笑笑口地對我們說:『你們問問那教練可否教你們自然門功夫,如果他答應你們,你們可以直接跟他學好了。』不過,當我們要求教練收我們為徒時,教練就這樣對我們說:『就算乞食,我都不會將自然門教人,請你們原諒。』至於他怎樣學到自然門,他說是他父親教的。」

我再問蕭君說:「你說未見過自然門是何解?」

蕭君說:「通常我與人比試,在距離對方遠時,我會防範他的腳;近距離時,我則注意對方的出手,而他的腳可以不理。但想不到教練在近距離時,並沒有出手,而他的身形,一下子就迫貼了我。當時,我感到腳步浮浮,站立不穩,想抓住一些物件做扶手,所以曾用手向對方抓,想抱著對方以防止自己跌倒,但不成功。因為對方的身體像很滑,抓不著而終於跌倒在地上。由頭至尾,我都看不到他怎樣使我跌在地上。和我一起攻擊教練的師兄弟,也和我一樣,不知道對方怎樣出手。所以我說未見過自然門。後來,坐著觀看比試的師兄弟對我說:『教練的身形是旋轉的,只見他的身形一轉,就貼近你們的身體,兼且化解了你們的發拳。』剛才在三喜樓見你師父與你過招時的身法,與游泳教練的十分相似。」

我聽完蕭君所講,更加相信謝新師父的功夫,是真正自然門。

後來,有一次,當我下班時遇到蕭君。於是,大家一齊行去巴士站。當行到三喜樓時,蕭君遇上了一位朋友。他於是上前與該位朋友打個招呼,講了幾句後,繼續與我同行。他對我說:「剛才遇到那個人,就是以前對你講懂得自然門那位游泳教練。」

我對蕭君說:「蕭兄,如果你早些對我說的話,我會叫你介紹給我認識。」

蕭君說:「他現在是一間地產公司經理,以前他當游泳教練,職位低微,他都不把自然門教人。現在,他發了,就更加不會教人的。」

雖然,我沒法認識多一位自然門學者而有點遺憾,但證明了老師父的一句話:自然門不可以隨便教人。

筆走至此,〈自然門見聞錄〉已完滿結束。下一集要記載的是,自然門技法。

Thursday, November 02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八

十八 .師父的一番話

時間一天天的過去,不經不覺已將全部功夫重溫完畢。同時,亦已把棍法學完。算一算,重溫所需時間,剛好是半年。為了答謝師父辛勞的教導,我特別選擇了一間高級而清靜的酒家,請師父吃晚飯;同時,亦為自己學武成功慶祝一番。那晚,師父特別高興,飲了很多酒。

當酒酣時,師父對我說:「今晚,我實在太高興,我發夢也想不到會有今天的日子。」

「師父,我不懂你的意思,你有沒有飲醉?」我不明地說。

師父說:「幾年前,我以為自己的一生,都擺脫不離大祠堂的生活,但今時今日的我,不單永遠脫離大祠堂,而且還生活得很好。亞錢,我算不算行番個尾運?」

我說:「師父,我是相信命運的。雖然你今天的成就,主要是靠你的功夫得來,但假如你遇不到一些有財有勢而又愛好武術的人士,你仍然改變不了你的環境。」

師父說:「亞錢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我有今日,一半是靠你的協助。我雖然未讀過書,但那個真正對我好,我心裡是很清楚的。為了這個原因,我才教你自然門。在未教你入門之前,我曾經考慮:數十年來,我都是單身一個,論年紀,已入於老人之列,一旦離開這個世界,我的功夫也隨我而失去。為了不使這種功夫失傳,我始終要找一個人去傳授。而你是個品性純良之人,所以我才決定把自然門正式傳授給你。說起來,好像是天意。其實,當初我教你和亞劉之時,我沒有想到要教你自然門;只想教你一些,足以自衛的武術就算,如絞槌、田螺槌等。雖然,那些武術是配合簡單門形身法,但不能稱為自然門。後來,見你對武術這麼感興趣和這麼有恒心的去練習,不像其他的學生,學了一兩個月就連影也不見。其次,你人品好,在我環境不好時,曾幫助我不少。為了償還欠你的人情,我決定教你整套蟹形。雖然,蟹形亦不能稱為自然門。但蟹形是各種動物形中,最上乘的。因為整套蟹形已包含了手法,腳法,身法和步法,可以算得上是一套原整的武術;因此,而有半自然門之稱。當時,我認為教你整套蟹形,已足夠清還我欠你的人情,而又不違反謝子安師公的教誨。因為師公要求我,只能將自然門傳授給自己的兒女。老實說,直至現在,我教其他學生,都是教他們一些普通的動物形,或者自創一些手法教給他們,亦沒有想到教他們蟹形。我一直不把這種功夫的名稱告訴給你們,原因是這些功夫根本就不能稱為自然門。直至一天,你找出了自然門這個名字,我覺得可能是天意的安排,要我將自然門傳授給你。因為我不想你徒有自然門之名,而沒有自然門之實。」

我說:「師父,都是我不好,當我知道我們的工夫稱為自然門的時候,我已把自然門這個稱號傳了開去。現在所有的師兄弟,都叫我們的功夫為自然門。事到如今,應該怎麼辦呢?你是否也打算教他們入門?」

師父說:「我不會教他們的,因為這樣做就是不尊敬謝子安師公的訓誨。現時,我教他們的功夫雖屬初級程度,但已能把時下流行的功夫克制。我平時常用的,都是這些手法。把這些手法,稱為自然門,亦不致頤笑大方的。相反,有某些教頭,他們根本不懂得自然門,而硬稱自己的功夫是自然門,不是更可笑嗎?亞錢,你既然已學了自然門,現在你有資格稱為自然門學者了。你以後要好好的去珍惜這些功夫,要時常把它重溫。你是個讀書之人,最好把我教你的功夫用筆記錄下來;不要像我一樣,把部份功夫忘掉。你現在還可以隨時教人,不過,你教人時,切要帶眼識人;你這麼聰明,應該知我所指的是甚麼。明天開始,我不再來教你了,因為我己功德圓滿。有空時,我會來找你飲茶。」

我說:「師父,你放心好了,我不會隨便將自然門教人的。我又不是生活有困難,總言之,我知道應該怎樣去做的。師父,這幾年來,你對我悉心的教導,我真的衷心感謝。希望你有空時多些來探望我。」

這晚,我們一直傾談到酒樓打烊才各自返家。

從那時開始,師父很少來找我了。初時,每月還有一兩次來找我吃午飯,但後來漸漸少了。而他來找我的目的,主要是告訴我他重新記起的手法。由於他沒有固定的地址,所以我要找他也頗為困難。不過,聽大師兄說,他現在正教幾個富有的學生,所以很忙。我知道他有好的環境,內心也很安慰。

這樣過了幾年,忽然傳來惡耗:師父患上了癌症。經過數月與病魔的糾纏,恩師謝新,終於與世長辭。